艺术是平等的，而艺术家有阶级。同样是导演，电视剧导演在电影导演面前就抬不起头来。没有最艺术，只有更艺术，电影就比电视艺术，艺术电影又比商业电影艺术。著名导演陈凯歌一度曾经无片可接，只能去执导电视剧。而这一段经历，他根本不愿意提及。不过，现在的情况可能发生了一点变化。

    今天说到吴子牛导演的时候，是应该称他为著名电影导演，还是著名电视剧导演？他拍过许多电影，电影《晚钟》夺得过金鸡和银熊奖。但是最近几年，观众更熟悉的是他拍摄的《天下粮仓》、《贞观长歌》，吴子牛作为电视剧导演获得了更多认知。最近，他又要拍摄《水浒》，再次出现在娱乐新闻头条。看来，吴子牛导演在电视剧里获得了更多的乐趣和成就感，有点欲罢不能的感觉。

    按照娱乐圈炒作的规则，消息要一点点透露出来。吴版《水浒》现在刚刚开始，所以新闻报道里以噱头为主。三十年来，中国大陆已经拍过两个版本的《水浒》，这还不包括山东电视台拍摄的《武松》。吴子牛翻拍《水浒》，就一定要出新。因此，第一个噱头是“国际化”———邀请日韩演员参与拍摄。

    噱头的意思就是引发口水。《水浒》是发生在中国的故事，具体地说是一帮山东和河北汉子的故事。所以，哪怕出现山东快书甚至唐山口音都不奇怪。但是，聚义厅上有人喊一嗓子“韩桑阿米达”，或者阮小二大喝一声“哟该”，事情就变得有点奇怪了。宋江身上应该有大葱味，是一股大酱汤的味道。那么，究竟是“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还是“越是世界的就越是民族的”？估计就这个问题很可以炒上一阵子。

    而我对此毫无兴趣。中日韩都是东亚文化圈，《三国》、《水浒》、《西游》大家都读过，我们不拍别人也要拍。日本人以《三国》为题材的电子游戏，已经在市场上火爆了近三十年，现在别人又要拍《西游记》了。我只关心吴子牛导演手头有多少钱？

    从最近几年的趋势来看，电视剧如果按照电影的比例投入，聘用电影导演执导，效果甚至比电影还好。剧集《兄弟连》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它要比《拯救大兵》更受欢迎。电视剧本身是粗粮，如今粗粮细做，可以把观众从电影院和网络上拉回电视屏幕。如果有更精细的道具，更好的胶片，更壮观的特技，吴版《水浒》应该一改前两部慢吞吞的节奏，粗糙的场景和道具，创造出壮观的战争场面和一批血性男儿的群像。

    所以，雇佣什么演员，选取什么编剧，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吴子牛是否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打造一部精品电视剧。10块钱一天加两盒饭雇佣群众演员，就不可能拍出什么值得一看的片子。与其讨论演员的国籍，不如直接问吴导：一集您能花多少？（和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