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

　　●价格听证需要充分披露成本

　　●依法约束公共产品成本信息

　　●定期公开披露成本监审结果

　　●订立价格听证会的程序办法

　　在城市的供水、供电、供气、垃圾处理等公共产品的定价实践中，价格听证会已经成为公众参与决策进程的一个重要方式。然而，一方面，媒体报道的价格听证会鲜有不通过者，价格只涨不降，常被戏称为“涨价听证会”；另一方面，参会的民间代表常常强烈质疑涨价的理由，媒体也鲜有民意拥护涨价的报道。

　　公共产品定价原则，决定了价格变动的基础应该是成本的科学核算。现实情况是，一方面供水、供电、供气、垃圾处理等公共产品服务部门叫喊亏本，因为只有亏本才能形成涨价的理由；另一方面这些行业恰恰吸引了大量国际资本的青睐，海外资本进入公用事业已成为一种普遍现象，一些公用事业的资产也进了上市公司，我们不禁要问，这些行业到底是亏损的，还是赢利的？在公众对财经知识普及日益提高的今天，资本市场的故事告诉我们的是，这些公用事业的资本流入披露出，今天的利润与未来利润的预期都是相当值得投资回报的！

　　在公共产品涨价的热议声中，人们还尴尬地发现，地方政府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地方政府的物价管理部门审订政府的公用事业管理部门的涨价申请，不仅制度设计上有失公允，而且事实上也难以制衡。让我们想象一下，从公用事业管理部门报告亏损开始，地方政府就面临一个不批准就要加大财政补贴的后果，事实上地方政府的选择也没有太大余地。

　　地方政府压不住公共产品价格的另一个原因是，公共产品的成本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地方政府重ＧＤＰ、重投资的行政作为，也使得关注公用事业的投资能力和规模的多，关注成本控制的少。城市供水、供电、供气的能力建设扩张较快，按目前的全额成本核算方法，能力建设的投资也是要进入成本的，也就是说，老百姓不仅要为实际消费的公共产品埋单，而且要为公共产品供给能力超过实际消费能力之外的资源耗用埋单。

　　笔者以为，要在公共产品的价格调整上真正做到公开、公平、公正，提高老百姓对地方政府公共行政能力的满意度，需做好以下工作：

　　一、价格调整及听证会须以公共产品成本的充分披露为前提。公共产品生产者垄断性地位取得的附加条件，应该是其成本信息的充分披露，而且这也不会影响其在产品市场的竞争地位。试想，如果全社会委托该地政府特许一家企业提供水、电、气、垃圾处理等公共产品与服务，而你不愿意告诉我成本信息，我又如何知道给你定什么价可以持续再生产并获取资本合理回报呢？

　　二、公共产品的成本信息须有道德与法律的约束。对操纵数字形成虚假财务报告的上市公司及相关人员，道德的谴责、法律的惩处已经形成一定的约束力，但是对公共产品的成本信息真实性，能否加以道德的宣誓与法律的保障，对成本信息的不真实披露给以罚责，应该不亚于社会对上市公司财务报告的要求。

　　三、公共产品的成本监审应定期举行并公开披露结果报告。这是由公共产品的利益相关者包括全社会所有人的特点决定的，也是地方政府特许经营权赋予企业时的应履行义务。社会公众平时不知道公共产品的成本事实上如何，面对不小的涨价难以接受也就不难理解，消除成本信息的不对称，也是地方政府和企业的受托责任。

　　四、尽快订立价格听证会的有关程序与办法，将听证会的代表选定、议事与决定规则等关键事项明确，避免代表受单方面影响，防止非政府方和非企业方的代表全部反对的涨价申请逆民意而过，保证地方政府的公共行政管理职能对价格涨跌的公正地位，防止地方政府从“裁判员”变为“运动员”。

　　五、加快公共产品生产与投资领域的改革，地方政府尽快从单一投资者与生产者的地位，变为监管者与公众利益的保障者；政企分开，企业的有效运营与赢亏反映经营者的业绩，地方政府的成本价格工作及财政补贴是反映公众的当前与长远利益，保证企业与社会公众的信息对称与利益均衡。

　　（作者为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
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