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开智

　　第十三届CCTV青歌大赛各项比赛昨晚落下帷幕,就等颁奖了。回望这场历时一个多月的比赛，给观众印象最深的，可能并非谁是冠军得主，谁拿了奖。倒是综合素质考试闹出的笑话，让人久久挥之不去。笑话都是在知识考核中不经意间创造出来的。这得感谢出题者、答题者、解题者们的“杰出”贡献。

　　出题人够得上百科全书的水平了。那些把选手考得晕头转向、不知所云的考题，涉及范围之广，涵盖了文学艺术、中外历史、天文地理、经济政治等等所有领域。时间跨度，上至远古，下至当前，五千年也不止了。然而，出题者却轻飘飘地说，考题的难度不会超过高中教材范畴。

　　恰巧看到一篇文章，说某君从台湾《国学基本教材》中随机挑了10道中学国文考题，请大陆中文系博士生试做。博士生做中学生的考题，岂非高射炮打蚊子？没想到博士们笔杆咬破，不能作答，勉强答之，也是谬误百出，贻笑大方。结果正确答案都未过半。这尴尬的结局和青歌赛如出一辙。到底是考题太难、考生太笨，或许还有什么其它原因？怕是无法说清楚的。

　　再说评委，高手云集，国内顶尖。余秋雨的点评更是一大亮点。余老师面对镜头，口若悬河，潇洒自如，古今中外，正史野史，天文地理，鸡毛蒜皮，无所不知，无所不谈，余老师简直就是一本百科全书。但是不少听众、网友偏偏容不得博学多才的余老师偶失前蹄，抓住“孔子是战国后期的人”、“但丁不是文艺复兴的代表人物”的小破绽，大加讥笑。好事者竟将其纰漏辑成“秋雨语录”，网上开涮，口诛笔伐。其实大可不必，百科全书都有错字，何况余老师是滔滔不绝说教中的口误呢！

　　参赛的选手更不容易，他们既要准备曲目，又要准备综合知识考评，要准备的内容也接近百科全书了。可怜的选手被折腾得让人心疼。一位男选手，为了应对考评，读了一年余秋雨的书。一向不易受感动的余老师，这次也对选手痴迷他的书感谢了一回。尽管选手们作了刻苦准备，备而有用的极少，就像买彩票梦想中奖一样，概率太小，准备的没用上，没准备的偏偏撞上，前功尽弃不说，弄得当场洋相百出，让全国的电视观众看自己出丑，那个滋味才难受呢！这种考试太残酷了。

　　这几拨人集结在一起，青歌赛应该是完美无缺的百科全书式的展示。但是，事与愿违，接连不断的出错，砸碎了完美无缺的大赛美梦。到头来歌唱得怎么样，涌现了几个新秀，冒出了什么好作品，并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选手闹出了什么笑话，评委露出了什么瑕疵，主持人出了什么口误，倒成了网络媒体热炒的内容。大家带着一种找岔子、看热闹的心态，扎堆涌向青歌赛。于是青歌赛上冒出来的笑话、包袱、段子，如同相声小品一样让人逗乐。

　　想想也是，参与青歌赛的谁没漏子？电影《秋菊打官司》中碗碗腔的唱段，大屏幕显示的答案却是秦腔；神舟六号的“舟”，屏幕上写成“州”。这让百科全书式的出题人颇为难堪。成语“百步穿杨”，选手选择了“百步之外射穿了杨六郎”作答案，出题者、答题者的联想都让常人不可思议。主持人张泽群宣布：“下面请选手打分，评委参加文化知识考核。”简直就是抖了一个绝妙的包袱。看到这里你想不笑都不可能。劳累了一天，看看这个热闹场面，听听让人捧腹的笑话，难说不是一种消遣，一种娱乐。要不人们会乐此不疲？

　　不过，把这些枝枝节节的笑料当成青歌赛的主题，实在有违大赛策划者的初衷，也许是大赛的一个严重失误。百科全书式的考题，考的应该是百科全书式的选手，相当百科全书式的考官，最后敌不过百科全书式的网民。一场歌唱比赛，承担那么多、那么重知识普及的任务，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以三言两语的短评就能达成提高国民素质的重任，似乎又太幼稚了。说到底，都是综合素质考评这“一分”惹的祸！

　　面对网民批评余秋雨的口误，倒是李双江说了一句公道话：余秋雨不是百科全书。大名鼎鼎的余秋雨都不是百科全书，遑论选手、主持人呢？董卿就当场“为难”过一回评委，指着一位少数民族选手戴的小瓶子，问里面装的是何物？对于这个连中学课本都上不了的小知识，评委们各显神通，都没答对。这个尴尬的场面，让评委和观众都清醒了一回，评委也不是什么都懂的通才。哪怕是不起眼的问题呢！

　　如此说来，当你站到考场上，面对考题，面对考官，面对全国的电视观众，即兴发挥时，即便心理素质过人、没有一丝紧张感，也可能会大出洋相，因为你有记忆失真的时候，因为你有知识欠缺的不足，因为你不是百科全书！古人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因为某一道题答错了，而被讥笑为知识素质太低，那是把自己、把别人都当成百科全书了。要知道，世上至今没有，将来也不会出现百科全书式的伟人。弄明白了这一点，大赛该怎么办也许就不会太离谱，看大赛的观众心态也许就会平和得多，到青歌赛上来找岔子取乐的变态心理也许就会少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