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淦

　　50年前，我刚上高中一年级，那时的学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像除“四害”这种“运动”还得参加。“四害”是指苍蝇、蚊子、老鼠、麻雀这四种小动物。

　　当时，不知道中国有多少只麻雀，直至50年后的今天，我才从中科院动物研究所调查报告档案资料和网上的相关资料中获悉：根据1955年10月对郑州、新乡、石家庄和北京四个地区城郊抽样调查，麻雀与人口的比例是3.18比1。当时中国人口大约是7亿，计算结果，中国至少有22亿只麻雀。

　　报告到了毛主席手中，为了关心农民疾苦，不让麻雀糟害粮食，毛主席将麻雀列为“四害”之一。这样，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举国上下总动员，开展了一场围剿22亿只麻雀的“运动”。

　　回忆当年的情景，可谓声势浩大。有四句话能说明当时打麻雀的办法：“白天吓，晚上抓，毒药杀，气枪打。”白天，男女老少齐出动，墙头屋顶，草堆树上，场边田野……到处都是人。人们舞动竹竿，摇旗呐喊，敲锣打鼓，吓得麻雀飞个不停，活活累死；天一黑，檐边、墙洞、树林、草堆处，人们用手电筒照。麻雀长了一对雀蒙眼，手电筒强光一亮，动也不动，任你摆布；偶有逃脱的，飞到地边找食物充饥，偏偏那里摆上毒药拌好的杂粮，一吃当场毙命；再就是成了气枪的活靶子。时至今日，还有诗人写出“明月临檐捉雀喧”的诗句。

　　在人们围剿麻雀的同时，许多其他动物也遭受打击，喜鹊、乌鸦、野鸡、刺猬、野兔、狐狸、黄鼠狼……统统跟着麻雀遭了殃，用“天上飞的翅膀折，地上爬的跑吐血”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当时生活艰苦，人们难以温饱，这些野味就成了当然的解馋之物。

　　那时，中国的中小学生都有除“四害”的任务，到校时要向班主任交蛆蛹、鼠尾和麻雀腿。孩子们压力大，回家闹得家长不得安宁。弄到后来，凡是虫蛹都可拿去充当蛆蛹，只要同麻雀腿相似的小鸟腿也都可以拿去充数字。因为老鼠狡猾，智商比其他“三害”高，很难抓到它剪尾巴，于是家长们想出绝招，用纳鞋底的麻绳，做成鼠尾，涂上糨糊，粘上鼠毛，以假乱真。

　　“麻雀战”已过去50年了，如今再回忆起这段历史往事，不禁心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