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高
这是20年前的事了。
那年我正上高二,当时在“跳出农门”的思想驱动下,也曾“三更灯火五更鸡”地拼搏了一番,可不知是先天悟性不足,还是后天缺了根弦,数学成绩总是“遥遥落后”。
每逢月考,其他科目尚能应付,惟有数学犹如冤家仇人一般,试卷往课桌上一摊,我立刻头晕目眩起来。好在有许多选择题,于是干脆跟着感觉走,有如阿Q在土谷祠畅想一般,“看上谁就是谁,说不要就不要”。至于选择题之外的那些东西,对策是“该放就放,再想也没有用”,及至可以交卷,便滥竽充数、从容不迫地将试卷递过去。但到报分数时,却再也从容不起来了,低头伏在课桌上像被告听判决一般———“28分”,“36分”。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大老爷们焉能久居人下?一个大胆的想法终于出来了。
住我上铺的师兄是复读生,绰号“大洋马”。别看这家伙长得牛高马大,脑袋却颇为灵光,尤其在数学方面,再复杂的数学难题在他手里就像变戏法,且解题结果与“标准答案”总是分毫不差,这令我等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又到月考时,我事先特地与洋马师兄套了近乎,主动向他进贡了一包他爱抽的“罗曼蒂克”牌过滤嘴香烟,公开申明月考时“关照关照”。洋马师兄慨然应允。考试时,就在我对着试卷手足无措之际,邻桌的洋马师兄一个漂亮的“懒腰”将“参考答案”纸条摔在我面前,其时的我恰如落水之人突然抓住了救生圈一般兴奋,顾不上许多赶紧照抄不误。也该出丑,洋马师兄的最后一道选择题答案是B,而我瞎猫碰上死耗子误填了个C,而“C”恰恰是正确答案。
清楚地记得当时数学老师的报分特点是由低向高报,先从二三十,再三四十往上一路推进,等到班上数学实力派同学的75分至85分这一档报完仍未闻我之大名时,我真有些坐不住了。不经意间,冷汗悄悄爬上了我的脊背和脑门,仿佛班上所有同学的目光此时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如坐针毡。“92分”,啊全班最高,洋马师兄以90分的成绩屈居第二。数学老师对我奇迹般的进步表示震惊,并再三勉励我再接再厉,争取更上一层楼。同学们有的议论纷纷,有的愤愤不平,有的干脆拿题向我“请教”。分明地我能感受到他们目光中的鄙夷不屑,这比我平时得30多分还要狼狈。
尽管令我尴尬的那次作弊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逐渐被同学们遗忘,但我仍时时记起它,从中我领悟到,人世间弥足珍贵的东西就是真实,任何虚伪的掩饰都有可能将我们推向可笑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