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兴武
黄昏的闷热还没有退下,老伴叫我一起散步公园。几只飞舞的蜻蜓牵引出我童年的记忆。而捉蜻蜓,则是我儿时生活的一大乐趣。
儿时,树多,水清。房前屋后,路旁,沟渠边树叶随微风轻摇,阳光在树叶上跳跃却怎么也落不到地上。塘水清清,渠水长流,我们奔跳的孩子成了高明画家风景画中的点缀。树多,水清,蜻蜓就多,抬眼一看,水塘上无数蜻蜓点水,树叶上无数蜻蜓起舞。夏日一阵闷热后大雨来临前,水塘上蜻蜓盘旋,简直控制了整个空间。
那时候,我们没有家庭作业,父母也极少过问我们的学习。爱玩是儿童的天性,可我们没有玩具,我们玩“捉特务”、“老鹰捉小鸡”、“过家家抬媳妇娘”等不需要玩具的游戏。这些游戏玩的是一个“热闹”,人多就可以玩,但玩多了,就勾不起我的兴趣。我最喜欢捉蜻蜓,确切地说应该是粘蜻蜓。捉蜻蜓前的准备工作就是找到“粘贴物”。我们先找一根拇指粗的长竹棍,竹棍的一头,把一根细竹条的两头插进孔里成半圆形,然后在树上、屋檐下寻找蜘蛛网,把蜘蛛丝搅在竹条半圆上,多了,拿在手上吐口水搓揉,直到它把拇指和食指粘住拉也拉不开时再捏成小圆团缠在原来的竹条上的一端,把另一端插进竹棍一头固定牢。这样就可以开始捉蜻蜓了。
蜻蜓很灵活,要粘住它很不容易,人要着急,会整天捉不住一只蜻蜓。你别看水塘边的小树上到处是蜻蜓,可你一靠近,它们就飞了。捉蜻蜓最好的办法是“蹲点”,你选一枝条伸向水塘的小树旁蹲着,不急不躁,看蜻蜓起舞,看水波微皱,看着,看着,说不定就有蜻蜓飞来在你眼前的树叶上停住了。此时,你依旧不急不躁地把竹棍慢慢地伸向蜻蜓,也许,你还没靠近它,它飞起来,打一个转却落在你的竹棍中间,你如果一急,抽棍,这只蜻蜓会远你而去。你如果静静不动,让它休息,它也许一会儿又飞转一下落在了原来的树叶上。你再次靠近它,当你的“粘贴物”靠近它翅膀的时候,它发现到真正危险的时候,振翅一飞,却不料翅膀正碰上了“粘贴物”。此时,急收竹棍,捉了蜻蜓。
捉了蜻蜓后我们会放进透明的瓶子里,瓶盖钻了无数小口让它透气。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把它放在蚊帐里陪伴着我们,我们就会睡得很香,因为,蜻蜓捉了令我们讨厌的蚊子。
那时候,我们喜欢捉蜻蜓,但我们知道它是益虫,是我们的朋友。所以,落到我们手上的蜻蜓我们都待它如贵宾,不仅晚上让它陪我们睡,我们还打蚊子喂它。捉了新的蜻蜓,我们就把原来的放了。那时候我们虽然不知道“自由可贵”的道理,但我们怕它寂寞、孤独,所以让它再次回到它的伙伴中。
儿时捉蜻蜓,让我在物质贫乏的童年享受到了另一种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