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礼
结婚后,妻子十月怀胎,终于盼到临盆了,为此我们全家人都欢喜不已。孩子的衣服鞋袜等用品早在一年前就准备妥当,孩子的名字,无论是男是女,我们都想好了一大堆。所有应该准备的都一应俱全,就等着孩子的出世。
那天晚上吃罢饭,妻子突然腹痛,我打了120,慌慌张张陪着妻子来到医院。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说:“羊水不足,胎位也不正,必须马上手术。”
进入手术室时,妻子拽着我不放,无助地问:“做手术疼吗?”我说医生会用麻药,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事实上我只是安慰她,自己也不知做手术到底痛不痛。妻子平常最怕痛,哪怕是打针都会像小孩一样大哭大叫。她要求让我陪着,但被医生拒绝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妻子独自一人被推进了手术室,而自己只能在门口踱来踱去,焦急地等待着。那一刻我才真正体会到等待的滋味,时间的冗长。
十多分钟后,麻醉师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地把我叫到办公室,他说我妻子属于罕见的“麻醉耐受”,麻醉药对她一点作用也没有,只能就这样手术。他让我立刻签字,不然晚了孩子就保不住了。我怯生生地问,大人会有危险吗?医生说这个谁也不能保证。我说还有其它的办法吗?医生摇摇头说,要孩子就得冒险。
我握着笔的手不住地颤抖,但迟迟没能落下,我征求妻子的意见,她坚定地说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孩子。医生怕手术中有什么意外,让我陪着,于是我破例留在了妇产科的手术室。那一刻,我多么希望世间有神灵存在,让他保佑母子俩平安。
不知手术进行了多久,当那一声清脆的啼哭唱响时,我的整个人犹如从地狱重返人间。那有力的啼哭是孩子健康平安的证明。谢天谢地,妻子和孩子都安然无恙,医生把孩子抱到我妻子的面前。妻子微微睁开眼睛,一行幸福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淌,她想摸摸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可是手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手术结束后,医生惊叹,真是个奇迹!
我想说,奇迹的名字其实叫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