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耀华
早上开车出来,发现车的右后轮胎又亏气了。颇有几分气愤地想,该去把这旧轮胎换掉,省得它时不时地找麻烦。
气哼哼开着车四处踅摸,这一路上连个洗车店都少见。转了半天,正在红绿灯前等信号,不经意间一回头,路口的立交桥后露出个招牌:安慧汽车服务站———磨平轮胎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逆行一小段过去,开到小楼前,一大溜等着清洗的汽车。屋里跑出来个小伙儿,听我说了车子的情况,先拎个喷壶出来,又拽过气泵管子,走到右后轮胎前,拧下气门盖儿,在气门嘴子上滴了一点点水,一个接一个小气泡慢慢溢出来。小伙子掏出个指头大的梅花扳子,旋出气门里面的气针,换了个新的,一试,好了。
说起这梅花扳子,小时候我在父亲的小车班常常见到,司机几乎每人一把,又能修气门,又能干个小钣金活儿,十分灵便。一晃三十年过去了,这种小工具很少见到。现在修车,都是直接换零件,很少有人这样拆卸修理“零件的零件”了。一个气门嘴子才十块钱,谁愿意去修理呢?可如果换气门嘴子,至少要二十分钟,换一个气针,五分钟都用不了。大清早的,时间真的就是金钱啊。
我心里感慨着,问了声“多少钱啊”?“两个半。”小伙子正忙着拧气门盖儿,头也不抬地答了一句。
“哦?”这个说法有意思啊,我再次确认,“两块五毛钱?”
“呵呵,”小伙儿乐了,“我说的是气压两个半,正好。”
“哦,这样啊。修这个多少钱?”我问。
小伙儿起身收拾工具:“这个啊?免费。”
旁边停了辆出租车,已经修好了。司机师傅结过账以后,上车又下来,打开后备厢拎出个硕大的旅行包,递给一位修理工小伙子,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旧棉衣,天冷,看谁能穿就给谁吧。”边上正忙着的几个年轻修理工会心一笑,显得很高兴。出租车很快开走了,司机师傅还得忙着挣每天的“份儿钱”,看他的装束,还有那几乎是崭新的旅行包,想来里面的衣服差不了。满世界游走的出租车里,藏着很多有智慧的人。这样的方式,让给予以及接受的人都很从容。
很多时候,感动就这样悄然来到我们身边,不喧嚣,不浮躁,不事雕琢,不加张扬,润物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