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媛媛
父亲从老家过来,带来了花生、红枣、粉条、豆腐干,结结实实装了两个编织袋。我招呼父亲坐在沙发上休息,他坐了片刻,又想起了什么,从贴身的内衣袋里,摸出一个塑料包,打开,是一小撮花种。
“咱家院子里的牵牛花,爬了一栅栏,如果把它种在这阳台上,一准儿也好看。”父亲这样说着,就去阳台上忙活了。
南方小城的冬季,温暖如春。过了一周,牵牛花就冒出了小芽。三片心形的叶芽,粉嫩粉嫩的。等牵牛花长成一株小苗时,父亲闲不住了,楼上楼下转,很焦躁的样子。正好小区物管处招园艺工,我鼓励父亲去面试。很顺利,父亲被录用了。父亲心里欢喜,上班的前一天晚上,终于肯花10元钱去理了发。
父亲上班很积极。每日饭后,换上工作服,就去小区干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要去叫,他才记得回家。清晨我去上班,父亲已经蹲在花丛里了。几天下来,我就对父亲说,别累坏了身体,当是咱家的庄稼地啊。
父亲就乐呵呵地笑:“我在家里一天能种三亩地,这点小活算啥!没事儿!”依然乐此不疲。
小区要保持良好的景致,过一段时间,就补种更换新的花卉。那些老弱残败的小花,通常都会被齐腰割断。父亲哪里舍得?他把那些小花连根挖起来,下班收集着带回家。一小盆一小盆栽种在阳台上。不多时日,我家的阳台就栽满了高高低低的花草。说来也怪,那些瘦弱的花草一经父亲打理,就如得到阳光雨露,长势喜人。它们和牵牛花打成一片,热热闹闹。阳台葱茏得如父亲的庄稼地。
此时,牵牛花已长出了藤蔓。父亲把藤蔓绑在阳台栏杆上,栏杆上就挂起一串串风铃,随风摆动。黄昏的光影中,我在阳台上洗衣服,扭头就可以看到牵牛花,一朵一朵天蓝的小喇叭,张着小嘴儿,贪婪地吸气。有风吹过时,那些小嘴儿一张一合,好像在唱歌。看着看着,故乡连同父亲的田园,便齐齐浮现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