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拘

　　前不久，和南京一个女作家聊天，不知怎么说到了狗。具体说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后来说到她厌恶的一个人，她引用了一句话，让我感到吃惊，她说，此人就像狗，给他一罐蜜，他闻来闻去不敢下口，给他一泡屎，他张嘴就吃。她说的那个人我也认识，经她这么一点拨，还真是那么回事。我吃惊于这个形象的比喻。另外还吃惊的是，这个比喻又不幸落到了狗的身上。

　　想想，拿狗说事的例子还真不少，信手拈来的就有“狗眼看人低”、“吃屎狗不离粪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狗啃骨头，干咽唾沫”、“狗仗人势”、“狗屁不通”、“狗皮膏药”等等不一而足。写到这里我就不理解了，不是有那么多人喜欢狗吗，为什么关于狗的俗语套话，都是大不敬的贬意呢？难道喜欢狗只是近年来的事？依我看，并不尽然，是人们的心理作怪。狗当然是人类的好朋友了，很久以前，狗就被人类驯化了，牧羊、破案无所不能，可狗毕竟不是人，在人们需要一些比喻的时候，就把他们的朋友出卖了，可怜的狗儿没有反击的能力，它们还讨好地向主子摇尾巴。

　　记得十多年前，朋友圈子里流行算命，算法很简单，就是先报一种动物，并说出由这种动物而引发的形容词，接着再报一种动物，再说一个形容词，报完三种为止。我曾为一个女孩子算命，她先报出的，居然就是狗，可是，关于狗的形容词她却说不上来，最后只好胡说一句，癞皮狗。接着，她依次报了第二种第三种动物。当我要给她破译的时候，我一时犯了难，因为，按照当时的程序，第一种动物的形容词，是对自己的描绘，第二种动物的形容词，是别人对自己的描绘，第三种动物的形容词，实际上就是形容自己。这种算命当然带有游戏的成分，可是，由于癞皮狗毕竟不是好话，我只好搪塞了过去。由此说来，拿狗说事，还真的就不好说。

　　关于狗的比喻和词汇，确实不怎么优美，也许正如诗人顾城所说，语言就像钞票，流通时间长了，经过那么多人的手，已经很脏了。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句赞美狗的话，“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