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东
所谓市声,通俗地讲,就是吆喝声。这种因叫卖而唱出的吆喝声,古已有之。“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看来,姜太公在朝歌做屠夫时就“鼓刀扬声”了。到明代,汤显祖的《牡丹亭·闺塾》中有:“你听一声声卖花,把读书声都盖住了。”
俗话说:“卖什么吆喝什么”,一声吆喝,所卖物品的优点、特点就被唱了出来。中国音协的武荣璋先生总结了北京吆喝的特点,其中他提到了卖西瓜商贩的吆喝:“吃来呗弄一块尝,这冰人儿的西瓜脆沙瓤儿;三角的牙儿,船那么大的块儿,冰糖的瓤儿;八月中秋月饼的馅儿,芭蕉叶轰不走那蜜蜂在这儿搭错了窝;沙着您的口甜呐,俩大子儿一牙儿……”这段吆喝,清脆婉转,抑扬顿挫,不仅道出了西瓜的优点,连价格都唱出来了:“俩大子儿一牙儿”。
较之北京夸张的吆喝,上海的吆喝就别有一番情趣了。《掮客·行商·钱庄》中记载:老上海走街串巷修棕棚的师傅,肩背一只放着棕绳、麻线和藤条的大口袋,一路喊着:“坏咯棕棚———棕棚修伐!”吆喝声里也充满“阿拉”味。
凭嘴来吆喝,有时是不够的。你吆喝,我也吆喝,声儿碰声儿,有时让人听不清楚。于是,有的商贩开始用一些响器来辅助吆喝,或者干脆用响器来替代吆喝了。卖香油的木梆子,卖豆糕的小铜锣,耍猴儿的大铜锣……这些响器不仅声高,且音色不同,或高亢,或低沉,或悠扬,或短促。不用见人,不用看货,听声即可知道卖的是啥物件。
早年在苏北乡下老家的时候,每逢农闲,“换荒儿”的就开始推着独轮车走村串户了。独轮车上放一个笼架,笼架里或摆或挂地装着一些针头线脑之类的日用品。独轮车的两边还有两只大大的筐,用来装收来的废品。按废品的价值,兑换笼架里的日用品,这就是“换荒儿”这个职业名称的由来了。
“咚咚咚”,“咚咚咚”,只要拨浪鼓一摇,村民们就知道是“换荒儿”的进村了。“谁有塑料纸、破纸壳、烂鞋头、废铁、旧铜,拿来换———”“换荒儿”的吆喝声还没落下,村民们就拿着自家的废旧物品来“以旧换新”了。
前几日,在小区的门口,我又听见了稀有的吆喝声。“磨剪子来———戗菜……”只是这一声吆喝还没唱完,“噪声扰民”的磨刀师傅就被小区的门卫撵走了。纯正的吆喝声在城市的楼群里已濒临灭绝,在乡野的村庄也鲜有耳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