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元549年,东海大地,烟尘四起,风云变幻。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这一年的年号为“武定”,东魏王朝正在做着“武力平定,九州大同”的美梦。
此时,地名“海州”,登台亮相。
这座用十万血肉之躯奠基的海边重镇,揭出了管辖六郡十九县的地望大旗,裹挟着浓浓的狼烟,在二十四史上,响亮定格。“海州”二字之前,不必加任何地名冠词,所指明白无二。从此,中华地理沿革的每一个节点上,海州,没有疑似,更无重复。这个沿用了15个世纪的地名,也从未真正地消隐过。
海州,与区域地貌契合,与地望特色印证,读起来响亮上口,听起来清晰适当。所以,“海州”,永远不会被人忘记。
宋代大诗人张耒在《登海州城楼》唱道———
城外沧溟日夜流,
城南山直对城头。
……
试问故人思我否?
梦魂犹在海边州。
名著里的名城
虽然是僻在一隅的海边之州,在著称于世、妇孺皆知的“才子书”中,海州,却犹如今天的“历史文化名城”,被称来道去。
三国时代,还没有海州这个地名,杭州才子罗贯中硬是要从那位义胆千秋的关云长嘴里吐出“海州”这两个字来。第十九回《下邳城曹操鏖兵 白门楼吕布殒命》里,关云长对张飞说:
“我在海州路上驻扎,探得消息,故来至此。”。
由此,足见海州在历代文献中的分量以及在明代读书人心目中的位置。
也许,正是因为《三国演义》中写到海州,刘皇叔的大舅子———糜竺家的富有及其对蜀汉政权的辅助成为海州士子念念不忘的谈资,更有一些意味隽永的诗句:
“可怜长坂美人啼,
白帝城边夕照西。
……
借饷频来刘益州,
糜家赘婿亦风流。”
海州石棚山脚下那座修筑于明代中叶的“安汉将军糜竺之墓”也是《三国》名著洒向海州的文化余韵。
《水浒》故事的男一号宋江,既是小说主角,也是一位历史名人,以三十六条汉子的匹夫之勇,敢于攻打宋王朝贵族名将张叔夜把守的海边重镇,堪称一场发人浩叹的战事。
一位影响久远的政治名人说过:“水浒的主题是招安,要害是投降。”
海州,正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农民战争的古战场,是被载入正史、既有“招安”也有“投降”之决定性结局的农民战争的纪念地。
难以置信的是,《水浒》的作者施耐庵在120回的《水浒》里只字不提海州,把本属于海州的史事全部转托于一个在当时根本不存在的地名———济州。
中华小说史上一位最有成就也最有影响的批评家金圣叹在《明容与堂刻本水浒传》的《卷首·圣叹外书》中写得睿智又极其精辟:
“《宋史》于张叔夜击降宋江,而独大书知海州者,重予之也。”
“张叔夜,予其真能知海州者也?”
为什么会这样?
有着长期淮盐滩场的生活经历、有着极为浑厚的盐官背景和广泛的盐商关系的施耐庵,对淮盐重地海州堪称了如指掌,一条淮南的范公堤连接着淮北的捍海堰,在淮盐的时空领域里,海州的知名度太高了。
作为一部常常将真事隐去的明清小说,《水浒》用本属于张士诚盐民造反的旧迹轶事精彩地装点了宋江领导的农民战争,隐去张士诚,推演了宋江,隐去了盐官子弟卞元亨,摹写了军师吴用。有着浓厚的盐场生活背景的施耐庵,用同样的手法,隐去海州地区家喻户晓的故事———张士诚打海州,把宋江攻城这场著名的海上战役的发生地改为济州。
海州的名城地位在《西游》故事中受到的是无可比拟的推崇,曾经应诏进入永乐皇宫中从事戏曲创演的杨景贤,在《西游记杂剧》的第一场戏里,张罗了一个如来佛召开“御前会议”的场景,让佛教界知名度最高的菩萨观世音,当着佛界最高层、有资格坐到如来面前的“诸佛”之面,郑重地推荐“中国海州”的陈光蕊,让一位已经具备成“佛”资格的“毗卢伽尊者”托化到陈家“为子,长大出家为僧。”
以唐代为背景的《西游》大戏一开锣,不说长安,不讲洛阳,开场直提“海州”,前面又只加“中国”二字,这座海边之州,在中国第一流的才子心目中,何其重要!写到这里,笔者要请问连云港的诸位乡亲父老:
海州是不是名城?
海州人该不该自豪?
到了章回小说的西游故事中,海州,不仅被反复地写成主人公的惟一籍贯,而且,这座名城的主要街道也走进了小说:
“光蕊忽一日,前来海州城内去买文房四宝,行至十字街头,只见城市中无数众人唧唧吁吁,纷纷看榜,那陈光蕊且不问人,将身挤进……”
至于《镜花缘》里的海州风物、《聊斋》中的“海州刘子固”、《续金瓶梅》中的“海州三元宫”等等,相信,稍有阅读能力的人,皆已耳熟能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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